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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:猴年马月

天空的颜 | 作者:王海妖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豪气万千的方景隆又是哈哈大笑:“校阅第一,就有好的差遣了,至少是进亲军卫,少不得要入宫当值,将来有出息了。谁敢再说我儿子没出息……”他卷起袖子:“我揍死他。”

张懋像是噎了一下,居然发现这个理由无懈可击,他确实摩拳擦掌,心里想着,老方既然宠溺儿子,这等败家子还不教训,还留着过年吗?

随后,无论是弘治皇帝,还是朱厚照,包括了刘钱,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方继藩。

此言一出,上一刻还热闹的摊子,突得如疾风扫落叶一般,人群一哄而散。

新的一天……又开始了。

方继藩凶巴巴地道:“什么时辰了?大清早的,鬼叫什么?”

“熟……熟读了……”朱厚照低眉顺眼,不敢抬头去看弘治。

方继藩便觉得自己牙痒痒的,这是黄世仁啊,有这样糟践人的吗?别的事方继藩可以不管,装自己的败家大少爷,可这等事,他就看不过。

小宦官顿时咬牙切齿,厉声咆哮:“姓方的,你敢殴打……殴打钦使,你好大的胆子……你这是想要做什么?你……”

两个亲军将方继藩的绳索解开。

却不料在这时,却见父皇的目光如剑一般射来,朱厚照错愕的抬眸,与父皇的双目交错,便见这本该慈爱的目光里,竟多了几分杀气……

弘治皇帝抖擞精神:“是啊,朕也以为区区小作坊,不过尔尔,朕还真不忍心虢夺了他们的作坊,可太子性子过于张狂,朕若是不磨砺磨砺他,他是不知教训的。朕已想好了,这两日,朕与刘卿、李卿便去,谢卿家在此当值吧。李卿家乃是户部尚书,钱粮的事最擅长,刘卿家呢,乃朕的首辅,最擅定夺。朕居中坐镇,这作坊……志在必得。”

他激动的道:“不错,不错,正是如此,方卿家是对的,方卿家所言甚是啊……”

他瞥了朱厚照一眼,又是意味深长道:“太子与你,情同手足,朕是教不了他啦,他却肯听你的教诲,朕便是要让太子知晓,人哪,要谦虚一些才好。”

陈彤脸上羞红,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。

弘治皇帝对于朱厚照,倒是谈不上心冷。

刘健气喘吁吁,可怜他已是年迈,却是上气不接下气,随时要断气的样子:“陛下……不太妙啦。方才……方才……山西来的客商,说是要减少订单,从一千三百瓶,减至两百瓶。”

刘健一脸悲哀的道:“这个法子,老臣已经试过了。他一开始,说要将订单减到五百瓶,臣于是提出,可以适当予以一些优惠,谁晓得,他们当场,就说只要两百瓶了,就这两百瓶,还是老臣好说歹说的结果。”

老半天……竟是站在原地,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。

弘治皇帝目光便无奈的落在了太子身上。

只是……他依旧没想明白。

张金生会意,道:“父亲,修了此书,又有什么用呢?现在送出书信去,只会让大楚皇帝看轻了我们张家,何况,我们张家没有立下寸功,到时楚军入城……”

“啊……”杨霞一呆,整个人竟是石化,他无论如何,也想象不到,随即他狂喜:“没有骗我?”

于是大家也忘了平日训练,一个个手忙脚乱要开城门,这厚重的大门,咯吱一声,徐徐打开,自城外的曙光,则自门洞中洒落进来。

“诸卿的话,都不无道理,也都是某国之言。”慕太后沉默了片刻,看了一眼主战的赵王,又看了一眼,似乎想要议和的礼部尚书。

张煌言便再不敢说什么了。

呼……

如此一来,这大楚军民们对项正的敬意,瞬间消失了个干净。

可敬意虽是没了,总还有害怕,他毕竟是皇帝,可以决定万千人的生死,于是乎,他要劳师动众,无数人从田垄里被拉了来,告别了妻儿,告别了父母,一路艰难而行,虽是一路势如破竹,可绝大多数人的日子并不好过,背井离乡,长途奔袭,许多人早已是疲惫不堪,尤其是对家人和妻儿的担忧,更是加深了这种怨气感。

倘若,皇帝能够速胜,倒也罢了,可偏偏,战事拖了这么久,据说,还要扒了河堤,要水淹洛阳。

中军这里,有大楚皇帝最忠心的侍卫,数千侍卫一个个紧张的手持着刀剑,口里大喝:“什么人,竟敢擅闯中军大营,你们好大的胆子。”

无数人将长矛挺起,无数的刀剑举起,弓弩手在后,随即这被围的禁卫开始放出弩箭,而天空之中,亦有自黑暗中无数箭矢铺天盖地的朝着禁卫们飞射而来。

无数的战马犹如牛犁一般,在这漫山遍野的楚军、越军身上耙过,刷出一条条的血路。

可是很快,他便明白,这个消息,一丁点都不好了。

不过……他们依旧有刀。

他们是自关外来的陈军吗?

那么……胡军呢?胡人的六十万铁骑呢?

梁萧大笑起来:“那么我来问你,十万陈军,可以抵挡数十万胡人铁骑吗?他们拿什么来抵挡,真凭借火器?火器就算再厉害,也终究是有限度,何况,他那新军,新建不久,不过是一群新兵罢了,吴老弟,你放心吧,若没有把握,我们怎么……”

国师已是乱臣贼子,是必须要处死的。

陈凯之上前,将他搀扶起来,关心的问道:“关内的局势如何?”

晏先生说到这里,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,目光透着复杂。

陈凯之道:“你真以为,你和这所谓的大汗,可以回到大漠中去?”

他想了想,又道:“至于俘虏的胡人,全数押入关中去,伤残的,全数处决,留下精壮的,蓄养为奴,专门建奴工营,对其进行管束。关内,可有消息来吗?”

于是一双双眼眸,布满了血丝,有的人,眼角里留下了泪痕,有泪水要夺眶而出。

汉军已经越来越少,尤其是这里的第一营第一大队,他们的阵地彻底的陷落,只余下了数百人困兽犹斗。

在这种情况之下,只有刺刀,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。

胡人们扑哧扑哧的呼吸。

军医已经开始不起作用,壕沟里到处都是捂着伤口哀嚎的人。

而在某一处阵地,意大利炮却是不幸卡壳。

他们的前队已经完全进入了有效射程,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落马,火炮落下的炮弹,则疯狂的收割着后队骑兵的生命。

他们高举着刀,犹如奔向地狱的骑士,显得无畏,可他们的血肉之躯,却很快被弹片撕成了碎片。

伤亡已经开始出现了。

老兵们倒是渐渐镇定下来,他们显然素养极高,口里大吼:“不能退,不能后退一步,我们已被围了,无处可退,陛下就在我们身后,还击,还击,痛击这些狗娘养的,不要怕,不怕死的人,便不会死!”

传令兵听罢,匆匆的拿出一个竹简,用炭笔迅速的记录下命令,随即拨开了壕沟中的官兵,朝各中队的位置去了。

陈无极取出了望远镜,远远便看到,这放大的视线根本看不出什么,因为镜筒里都是乌压压的人马,于是索性将望远镜搁下,双手趴在沟沿上,便见那铺天盖地的铁骑,当真如乌云压顶一般朝这里快速移动。

各部涌动,在那片汉军的草场上,汉军显然也意识到,胡人预备决战,所以开始收缩了兵力,各营开始聚集起来,而胡人们则开始在外围疯狂的刺探。

枕戈待旦的汉军将士毫不犹豫,开始起身,朝着各队的旗帜集结起来。

在这营地之外,是交错的壕沟,这是辅兵们早已挖好了的,这里的地质松软,土地也平坦,极少有岩石,所以壕沟挖起来很顺利,这壕沟四通八达,纵横交错,于是,无数的人开始跃入壕沟之中。

在金色的帐篷里,赫连大汗暴跳如雷,这些不值一提的战斗,虽是牺牲极小,可对士气的打击,却是不小的。

外头却有狼兵守卫在外大呼道:“大汗,有汉人的书信。”

赫连大汗气得眼中布满血丝,只是狞笑。

这样打法,等于是被胡人缠上,你想攻击,人家转身便可走,追都不追不上,而你后退一步,人家便又可追杀上来,烦不胜烦。圣旨一下,早已饥ke难耐的新军各营顿时欢呼雀跃。

操练了这么久,如那许杰所言,几乎所有人肚子里都憋了一口气。

陈凯之自然有他的信心,因而在传旨之后,各营开始陆续出发。

醉醺醺的武士们,一个个跃跃欲试,有人甚至拔出腰间的长刀。

何秀笑吟吟的道:“我们大军来此,西凉国,少不得要横征暴敛,方能献上粮草,解决大汗的粮草问题,所以,大汗等得起,至于西凉人,他们最害怕的反而是大汗退兵,希望得到大汗的保护,大汗只需派兵镇守于此,时间拖一拖,没有什么妨碍,咱们大胡的勇士,照样可以吃饱喝足,不亦快哉。”

新军分为了十营,俱都以神机营相称,其余则有些偷懒,无非是第一营、第二营、第三营而已。

陈凯之的銮驾,反而落在了后头,他本喜欢骑马,可现在,却不得不坐在了步撵里,这步撵宽大,甚至还有一个小几子,小几子上,摆着一沓锦衣卫和明镜司的密报。

杨彪不禁深深感慨起来。

原有的大营,已经进行了改造,足以容纳大量的士兵,新兵们入伍,队官多是从勇士营选拔,条令后勤军纪之类,也多是以勇士营照搬,队官们再从中挑选出一批骨干出来,这些人大多都略略读过一些书,在这勇士营里,或多或少,都培养出对读书人敬重。

银子,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,关中大量的粮草开始囤积起来,征发的十几万辅兵,源源不绝的将战略物资送至关中。

他显得很从容平静,嘴角透着淡淡的笑意。